白鹇与白鹇塚--谭仲川

【题 名】白鹇与白鹇塚
【著 者】谭仲川 
【出 处】《仲川诗文集》 
 

    白鹇，又名银雉，是一种美丽的鸟。明代医圣李时珍说："鹇似山鸡，而色白，有黑绞如涟漪，尾长三四尺，体备冠距，红颊赤咀丹爪。"几句话讲出了自鹇美丽的体态。白鹇举止闲静，淡雅脱俗，但它非常机警，能识别人类布放的陷井和圈套，一经发现，便咕、咕、咕一叫，立即逃窜。它疾走时张开洁白的羽翼，袒露出灰蓝色的下身，脸、脚红色，鲜艳夺目，尤显得它的美丽。古代不少诗人对白鹇非常赞赏，唐代大诗人李白有诗云：
    白鹇白如锦，白雪耻容颜。
    照影玉潭里，刷白琪树间。
    夜栖寒月静，朝步落花间。
    我愿得此鸟，玩之坐碧山。

    他用名贵的"双白璧"与人换了只白鹇。宋代诗人梅尧臣也称赞白鹇，写了一首白鹇诗：
    乔木暗雪花，晴川下白鹇。
    春离生岭上，积雪在岩间。
    绿草张新翳，柔冠总翠鬟。
    时哉养文素，不羡雉斑斑。

    两位诗人运用各种表现手法把白鹇描实得美丽动人。

    白鹇是我国古老稀有的名贵观赏珍禽，属国家第二类重点保护的鸟类。前几年，广东省把它定为省鸟，由于数量很少，我们很难有机会欣赏。十多年前，有人在古兜山捉了一只，人见人爱，赞不绝口，后来卖给广州动物园，之后，只有去动物园才看到白鹇了。

    一天，与友人从古兜山横渡银洲湖到崖山去。崖山，是宋、元最后一战之地，宋败灭亡。我们参观了慈元庙、碑廊以及新修好的三忠祠、义士祠、牌坊等，之后，我们从慈元庙侧登上山坡，想远望海景，在一条小路旁边，发现一个小山包，周围荒草萋萋，走近一看，原来是一个墓，墓内嵌上块云石，上刻着"白鹇墓"三个篆字，墓上有一石雕白鹇，日久风雨侵蚀已残破不全了。友人老何问起这是怎么回事，我依稀记得有这么一个传说。

    话说宋丞相陆秀夫，带领南宋小皇帝赵昺被元兵追赶逃到崖山扎营。一日，有人送来一只白鹇，小皇帝非常喜欢，亲自喂食，天天欣赏。不久，元兵追到，在银洲湖上进行一场大战，宋败，陆丞相背着小皇帝跳海而死。白鹇在船上，咕、咕、咕大叫几声，冲出鸟笼亦投海而死。这个故事后来在《新会乡土志》和《崖山志》找到："帝赴海时，御舟畜一白鹇，奋击踯躅哀鸣，与笼具坠水中"。人死鸟亡，不是什么奇怪的事，后人却建墓悼念，不外是说白鹇是义鸟，能尽忠王朝之意。到了明、清期间，不少诗人歌颂白鹇的贞节，如陈官有崖门吊白鹇诗：
    也逐双忠堕海门，两崖波浪逼天昏。
    洁身应翼慈元玺，化羽犹啼帝子魂。
    啼血有鹃俱抱恨，乘轩虽鹤亦惭恩。
    子昂未老文溪壮，千古人禽合细论。

    时至今日，当作一件往事或传闻讲述，帮助人们从一个侧面去了解七百多年前崖山的悲壮的历史，谈古论今，增加旅游者的兴致，不无好处。
    (一九九一年)